原子物理 量子力学应用

应用举例与算符

2026-04-20 · 原子物理第三章 · ~2800 words

1. 一维无限深势阱

设现在有一个一维无限深的势阱:

$$V(x)=\begin{cases}0, & 0

泛定薛定谔方程:

$$-\frac{\hbar^2}{2m}\frac{d^2\psi(x)}{dx^2}+V(x)\psi(x)=E\psi(x)$$

在 $0

$$-\frac{\hbar^2}{2m}\frac{d^2\psi}{dx^2}=E\psi$$

也就是

$$\frac{d^2\psi}{dx^2}+k^2\psi=0, \qquad k^2=\frac{2mE}{\hbar^2}$$

通解是

$$\psi(x)=A\sin kx+B\cos kx$$

边条件是这样的,在势阱外面,由于 $V(x)=\infty$,则 $\psi(x)=0$。又由于波函数连续,所以在 $\psi(0)$ 与 $\psi(L)$ 应该取 $0$,所以有:

$$kL=n\pi,\qquad n=1,2,3,\dots \quad \text{且} \quad B=0$$

$$k_n=\frac{n\pi}{L}$$

能量量子化

$$\boxed{E_n=\frac{n^2\pi^2\hbar^2}{2mL^2}, \qquad n=1,2,3,\dots}$$

粒子的能量具有一系列的本征值,能级不连续,具有零点能 $E_1$。

归一化本征函数

再根据归一化条件 $\int_0^L |\psi_n(x)|^2dx=1$

代入有 $A^2\int_0^L \sin^2\frac{n\pi x}{L}\,dx=1$

根据 $\sin^2+\cos^2=1$,可以得到 $\int_0^L \sin^2\frac{n\pi x}{L}\,dx=\frac{L}{2}$

从而 $A^2\frac{L}{2}=1 \quad\Rightarrow\quad A=\sqrt{\frac{2}{L}}$

$$\psi_n(x)=\sqrt{\frac{2}{L}}\sin\frac{n\pi x}{L}, \qquad 0

势阱外 $\psi_n(x)=0$

物理图像:无限深的势阱的边界像一堵墙,波函数在边界为0,说明粒子不可能出现在边界上,并且,波函数有波幅与波节,这说明粒子虽然只能待在阱里,但在阱里不同位置被找到的可能性不同。

但是当 $n$ 趋于无穷大的时候,在有限空间 $L$ 长度内有周期 $T$ 趋于0的无数个正弦波,对应概率密度说明粒子均匀分布,且此时 $\Delta E$ 趋于0,粒子能量连续取值,此时相当于回到了经典状态。

定态解的物理理解

在一维无限深势阱中,定态解表示粒子处于某个确定的能量本征态,其能量只能取一系列离散的能级。对应每一个能级,都有一个确定的波函数形式,它描述的不是粒子的经典轨迹,而是粒子在空间中的概率振幅分布。

波函数的平方 $|\psi(x)|^2$ 给出粒子在各处被测到的概率密度,因此粒子只可能出现在势阱内部,而且在阱内一般不是均匀分布的:在节点处概率为零,在波腹附近概率较大。定态虽然具有确定能量,但并不具有确定位置;它的概率分布随时间不变,因此可以把它理解为势阱中满足边界条件的稳定驻波。

2. 一维有限深势阱

现在有这样一个势阱:

$$V(x)=\begin{cases}0, & |x|<\dfrac d2\\[6pt]V_d, & |x|\ge \dfrac d2\end{cases}$$

薛定谔方程:$-\frac{\hbar^2}{2m}\frac{d^2\psi}{dx^2}+V(x)\psi=E\psi$

1. 势阱内部

仍然解为 $\psi(x)=A\cos kx+B\sin kx$,其中 $k=\frac{\sqrt{2mE}}{\hbar}$

2. 势阱外

$-\frac{\hbar^2}{2m}\frac{d^2\psi}{dx^2}+V_d\psi=E\psi$

也就是 $\frac{d^2\psi}{dx^2}-\kappa^2\psi=0, \qquad \kappa=\frac{\sqrt{2m(V_d-E)}}{\hbar}$

粒子要想在势阱内,必有 $0

于是该方程解为

$$\psi(x)=\begin{cases}F\,e^{\kappa x}, & x<-\dfrac d2\\[6pt]G\,e^{-\kappa x}, & x>\dfrac d2\end{cases}$$

关键结论:有限深时,波函数在阱外不为零,而是呈指数衰减。

$A,B,F,G$ 用归一化与连续条件求解。

一维有限深势阱的几个特点

1. 束缚态的能量是离散的

在有限深势阱中,粒子的束缚态不是任意能量都允许,而只能取一系列离散值。这是因为波函数必须同时满足:

  • 阱内满足定态薛定谔方程;
  • 阱外必须随 $|x|$ 增大而指数衰减;
  • 在边界 $x=\pm d/2$ 处,波函数及其导数都要连续。

这些条件共同限制了允许的能量,因此束缚态能量只能是离散的。

2. 能量本征态一定具有确定宇称

由于势阱关于原点对称,即 $V(-x)=V(x)$,所以能量本征态一定可以取成具有确定宇称的形式:

  • 偶宇称:$\psi(-x)=\psi(x)$ — 波函数关于原点对称,空间反演后不变;
  • 奇宇称:$\psi(-x)=-\psi(x)$ — 波函数关于原点反对称,空间反演后变号。

物理图像上,偶宇称态通常在中心 $x=0$ 不为零;奇宇称态在中心必有节点,即 $\psi(0)=0$

3. 束缚态存在性的结论

可以证明:

  • 一维有限深势阱中,至少存在一个偶宇称束缚态
  • 第一个奇宇称束缚态并不一定总存在,只有当势阱足够宽或足够深时才会出现。

其临界条件为 $d \ge \dfrac{\pi\hbar}{\sqrt{2mV_d}}$。

也就是说,当 $d$ 小于这个临界值时,势阱中只有偶宇称束缚态;当 $d$ 达到或超过这个临界值时,才会出现第一个奇宇称束缚态。

3. 隧道效应例题:一维矩形势垒

考虑一维矩形势垒

$$V(x)=\begin{cases}V_0, & x\in (x_1,x_2)\\0, & \text{其他区域}\end{cases}$$

把空间分成三个区域:

  • 区域 I:$x
  • 区域 II:$x_1
  • 区域 III:$x>x_2$

设粒子自左向右入射,且粒子能量满足 $E

这就是经典上"禁阻区"内的运动问题,对应量子力学中的隧道效应

定态薛定谔方程可写为

$$\frac{d^2\varphi}{dx^2}=\frac{2m}{\hbar^2}[V(x)-E]\varphi$$

定义

$$k_1=\frac{\sqrt{2mE}}{\hbar},\qquad k_2=\frac{\sqrt{2m(V_0-E)}}{\hbar}$$

则三段区域中的方程分别化为:

区域 I ($x

$$\frac{d^2\varphi_1}{dx^2}=-k_1^2\varphi_1$$

解为 $\varphi_1(x)=A_1 e^{ik_1x}+B_1 e^{-ik_1x}$

  • $A_1 e^{ik_1x}$ 表示从左向右传播的入射波
  • $B_1 e^{-ik_1x}$ 表示反射波

区域 II ($x_1

$$\frac{d^2\varphi_2}{dx^2}=k_2^2\varphi_2$$

解为 $\varphi_2(x)=A_2 e^{k_2x}+B_2 e^{-k_2x}$

这里不是振荡解,而是指数型解,说明在经典禁阻区中波函数不会消失,而是呈指数变化。

区域 III ($x>x_2$)

$$\frac{d^2\varphi_3}{dx^2}=-k_1^2\varphi_3$$

由于题设是"粒子从左端入射",区域 III 中不应有从右向左来的入射波,因此取 $B_3=0$

所以 $\varphi_3(x)=A_3 e^{ik_1x}$ 表示透射波。

在势能有限跃变处,波函数及其一阶导数都连续,因此在 $x=x_1,x_2$ 处有连接条件。利用这些条件,可以联立求出各系数之间的关系,从而得到反射系数和透射系数。

隧道效应的物理图像

  • 经典力学中,当 $E
  • 量子力学中,波函数在势垒区内虽然不再振荡,但并不为零,而是指数衰减;
  • 因此在势垒右侧仍然可能出现非零波函数;
  • 这意味着粒子有一定概率穿透势垒,出现在右侧。

这种现象就叫做隧道效应

设透射系数为 $T$,则:

  • 势垒越高,$T$ 越小;
  • 势垒越宽,$T$ 越小;
  • 粒子能量越接近 $V_0$,$T$ 越大。

对于较宽势垒,透射概率常近似满足 $T\propto e^{-2k_2a}$,其中 $a=x_2-x_1$ 是势垒宽度。这表明透射概率随势垒宽度增加而呈指数减小。

几率流密度

量子力学里的几率流密度

$$\mathbf j = \frac{\hbar}{2mi}\left(\psi^* \nabla \psi-\psi \nabla \psi^*\right)$$

一维情况下 $j(x,t)=\frac{\hbar}{2mi}\left(\psi^*\frac{\partial \psi}{\partial x}-\psi\frac{\partial \psi^*}{\partial x}\right)$

  • $j$ 的方向表示:概率流动的方向。
  • $j$ 的大小表示:单位时间内穿过单位面积的概率流量。
  • 如果是一维的 $j(x,t)$,那它表示:单位时间穿过该点的概率净流量。

透射系数的定义是 $T=\frac{j_{\text{透}}}{j_{\text{入}}}$

4. 一维谐振子势阱

一维谐振子势能

$$V(x)=\frac12 m\omega^2 x^2$$

于是定态薛定谔方程是

$$-\frac{\hbar^2}{2m}\frac{d^2\psi}{dx^2}+\frac12 m\omega^2 x^2\psi=E\psi$$

引入无量纲变量

$$y=\alpha x,\qquad \alpha=\sqrt{\frac{m\omega}{\hbar}},\qquad \lambda=\frac{2E}{\hbar\omega}$$

原方程化为非常漂亮的

$$\frac{d^2\psi}{dy^2}+(\lambda-y^2)\psi=0$$

其中 $E=\frac{\lambda}{2}\hbar \omega$

$y\to\pm\infty$ 时 $\lambda$ 相比 $y^2$ 可以忽略,所以方程近似成

$$\frac{d^2\psi}{dy^2}-y^2\psi=0, \quad \text{解为} \quad \psi(y)\sim e^{\pm y^2/2}$$

根据可归一化条件,必有 $\psi(y)\sim e^{-y^2/2}$

于是可以设解为 $\psi(y)=e^{-y^2/2}g$

回代有 $\frac{d^2 g}{dy^2}-2y\frac{dg}{dy}+(\lambda-1)=0$

根据可归一化条件

$$\lambda=2n+1,\qquad n=0,1,2,\cdots$$

能量本征值

$$E_n=\left(n+\frac12\right)\hbar\omega,\qquad n=0,1,2,\cdots$$

具有零点能,量子谐振子不可能像经典振子那样"静止在平衡位置且能量为零"。

$$\psi_n(y)=A_n e^{-y^2/2}H_n(y)$$

换回 $x$,有

$$\psi_n(x)=A_n e^{-\alpha^2x^2/2}H_n(\alpha x),\qquad \alpha=\sqrt{\frac{m\omega}{\hbar}}$$

其中 $H_n(y)=(-1)^n e^{y^2}\frac{d^n}{dy^n}\left(e^{-y^2}\right)$ 是厄米多项式。

$H_n$ 非奇即偶,对应概率分布总是对称的奇偶函数,乘上一个指数衰减因子后变成一个以0为中心两边迅速衰减的函数。同时 $n$ 趋于无穷时候也回归到经典情况,中间高两边低的概率分布。

能量分立取值,且间隔一致等于 $\hbar\omega$。

跃迁几率只有在相邻能级才不为0,跃迁只能逐级进行,因此发射光谱只有同一频率。

5. 平均值和算符

3.6.1 力学量的平均值

若某个量是位置的函数 $f(x)$,那么它的平均值就是

$$\overline{f(x)}=\int_{-\infty}^{+\infty} f(x)\,\rho(x)\,dx$$

在量子力学里,动量一般不是"位置的函数"。也就是说,量子态里并不存在一种普遍成立的图像:粒子先处在某个确定位置 $x$,然后还对应一个确定的 $p(x)$ 值。那是经典"轨道"语言,而不是量子语言。

故求 $p$ 的平均值需要考虑对概率密度函数做变换代换

$$\phi(p)=\frac{1}{\sqrt{2\pi\hbar}}\int_{-\infty}^{+\infty}\psi(x)\,e^{-ipx/\hbar}\,dx$$

$$\psi(x)=\frac{1}{\sqrt{2\pi\hbar}}\int_{-\infty}^{+\infty}\phi(p)\,e^{ipx/\hbar}\,dp$$

$e^{ipx/\hbar}$ 是确定动量 $p$ 的平面波;而一般波函数 $\psi(x)$ 可以看成很多不同动量平面波的叠加;$\phi(p)$ 就是"动量为 $p$ 的那一部分成分有多强"。

平均动量为

$$\overline{p}=\int_{-\infty}^{+\infty} p\,|\phi(p)|^2\,dp$$

3.6.2 空间表象下力学量的算符

在空间表象里,$f(x)$ 对波函数的作用方式,就是直接乘上去:

$$\hat f(x)\psi(x)=f(x)\psi(x)$$

对确定动量 $p$ 的自由粒子,其德布罗意平面波写成

$$u_p(x)=A e^{ipx/\hbar}$$

3.6.3 算符与本征函数与本征值

位置算符与动量算符:

$$\hat x = x,\qquad \hat p_x = -i\hbar \frac{d}{dx}$$

可以证明对易关系:

$$[\hat x,\hat p_x]=\hat x\hat p_x-\hat p_x\hat x=i\hbar$$

$$[\hat x,\hat p_x]=[\hat y,\hat p_y]=[\hat z,\hat p_z]=i\hbar$$

$$[\hat x,\hat p_y]=[\hat y,\hat p_z]=[\hat z,\hat p_x]=0$$

角动量算符满足:

$$[\hat L_x,\hat L_y]=i\hbar \hat L_z,\qquad [\hat L_y,\hat L_z]=i\hbar \hat L_x,\qquad [\hat L_z,\hat L_x]=i\hbar \hat L_y$$

总角动量平方 $\hat L^2=\hat L_x^2+\hat L_y^2+\hat L_z^2$ 与各分量对易:

$$[\hat L^2,\hat L_x]=[\hat L^2,\hat L_y]=[\hat L^2,\hat L_z]=0$$

物理意义:

  • 同方向的位置和动量不对易,所以不能同时精确测量,对应不确定关系 $\Delta x\,\Delta p_x \ge \frac{\hbar}{2}$
  • 不同方向的位置和动量可以对易。
  • 角动量三个分量彼此不对易,不能同时精确确定。
  • 但 $\hat L^2$ 和某一个分量(通常取 $\hat L_z$)可以同时确定。

6. 算符与本征值

算符如果作用在 $f$ 上等于此函数作用在一个标量 $\lambda$ 上,则称此函数 $f$ 为算符 $A$ 的本征函数,$\lambda$ 为本征值,方程 $\hat A f= \lambda f$ 为本征方程

不同本征函数的本征值构成一个本征值谱,若将 $n$ 个线性无关的本征函数对应同一个本征值,则称此本征函数是 $n$ 度简并的。

哈密顿算符:

$$\hat H = -\frac{\hbar^2}{2m}\nabla^2 + V(r)$$

而薛定谔方程就是这样一个方程:

$$\hat H\psi = E\psi$$

这显然是一个本征方程

重要性质:对易算符的共同本征函数

如果两个算符对易,则他们具有相同本征函数:

$$[\hat A,\hat B]=0 \quad\Longrightarrow\quad \hat A,\hat B \text{ 可以有共同本征函数}$$

证明:$\hat A(\hat B\psi)=\hat B(\hat A\psi)=\hat B(a\psi)=a(\hat B\psi)$

不确定度定义

力学量 $\hat A$ 在态 $\psi$ 的不确定度定义为

$$(\Delta A)^2=\langle \hat A^2\rangle-\langle \hat A\rangle^2$$

则若 $\hat A\psi=a\psi$,那么 $\langle \hat A\rangle=a, \langle \hat A^2\rangle=a^2$

从而 $(\Delta A)^2=a^2-a^2=0$。

核心结论:一个态是一个力学量算符的本征函数时,此力学量才有确定的数值(本征值)。考试如果考证明有具体数值,则必须要证明它是本征函数,而不是积分为一确定量。

在量子世界里,我们能测量到的物理量(如位置、动量、能量等,称为"可观测量")都是用厄米算符(在有限维空间中就是厄米矩阵)来表示的。所以本征值一定是实数。

如果态 $\psi$ 不是本征态,那么

$$\psi=\sum_n c_n \phi_n,\qquad \hat A\phi_n=a_n\phi_n$$

这时测量 $\hat A$ 时,不会只得到一个固定值,而是可能得到若干个本征值 $a_n$,概率是 $|c_n|^2$。因此这时通常 $\Delta A>0$

于是说这个力学量在该态中没有确定值,只有概率分布。

不确定关系的导出

如果两个算符不对易,$[\hat A,\hat B]\neq 0$,比如 $\hat x$、$\hat p$,二者就不能同时都有零不确定度,于是

$$\Delta A\,\Delta B \ge \frac12 \left| \langle [\hat A,\hat B]\rangle \right|$$

例如:$[\hat x,\hat p_x]=i\hbar$,则

$$\Delta x\,\Delta p_x\ge \frac{\hbar}{2}$$